《成了高家早死炮灰,改剧本保命中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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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顿好阿曼,高浚心底踏实了许多。
至少在这位日后的战神美男出世之前,能保她一段安稳日子。
与此同时,高澄赐下了一座宅邸。
院落前后两进,前院待客,后院安居,正堂三间,东西厢房各两间,算不上宏阔,却是小而精整。
最要紧的是地段紧贴大将军府,高澄但凡有事,一声传唤,片刻便能抵达。
他带着刘桃枝过来粗略看过一遍,暂且安置停当。
这边宅院刚大略收拾完毕,高澄便遣人来传,要带他入宫,往太极殿面见天子元善见。
若是寻常外臣新到邺城辅政,未必有资格觐见天子。
可高浚身份不同,既是臣子又是高皇后的弟弟,按礼数本就该入宫朝见。
高浚一走,高灵悉这边却闲得无聊。
她一个人在大将军府的后花园里溜达,正无聊地拿脚踢着石子。
一抬头,好巧不巧,正撞见王氏带着两岁多的儿子高孝珩在前面的凉亭里玩耍。
王氏因为阿曼被送走的事正憋着一肚子火。
远远看到高灵悉,她脸色一僵,显然不想跟这个晋阳来的“混世魔女”打照面,连忙拉着儿子的手,转身就想假装没看见,绕道走开。
高灵悉那是谁?属泥鳅的,滑不留手,最擅长哪壶不开提哪壶。
“哎哟,这不是王姨娘吗?怎么见了我掉头就走啊?”高灵悉扬着笑脸,大步流星地凑了上去。
王氏脚步一顿,被当众叫破,只能硬着头皮转过身。
她扯出一抹虚浮的笑意,微微福身,语气带着几分阴阳:“四娘子说笑了,妾身不过是看日头大,怕晒着孝珩,正想带他回屋呢。”
高灵悉也不在意她的阴阳,目光直接越过她,落在了旁边百无聊赖的高孝珩身上。
她随手从墙根拔了一根草径,手指上下翻飞,三两下就编成了一个活灵活现的草兔子。
高孝珩的眼睛瞬间直了。
“想不想学?姑姑带你去抓蚂蚱,编个会跳的草蚱蜢。”高灵悉晃了晃手里的草兔子,冲高孝珩挑了挑眉。
“想!”高孝珩挣脱王氏的手,欢呼一声,直接扑向了高灵悉。
王氏本能地往前迈了半步,那句“别去”刚到嘴边,却硬生生地咽了回去。
她看着儿子脸上发自内心的笑。
平日里在这院子里,除了下人小心翼翼的伺候,宋氏的儿子平日时不时就要去晋阳。
和她家孝珩也玩不到一处去,孝珩连个玩伴都没有。
高灵悉顺势牵起他的小手,笑眯眯地对王氏道:“王姨娘,我看孝珩在这亭子里闷得慌,我带他去前面假山那边玩会儿。”
王氏刚想开口阻拦,高灵悉已经拉着高孝珩往前跑了,嘴里还欢快地喊着:“走咯,去抓蚂蚱咯。”
高孝珩一边跑还一边回头喊:“阿姨,我去抓大蚂蚱…给你看。”
高灵悉头也不回地挥挥手:“姨娘就在这歇着吧,等会儿我把人给你全须全尾地送回来。”
王氏站在原地,看着一大一小两个背影欢快地跑远。
她原是憋了一肚子气,本来是想给高灵悉冷脸的,结果儿子被她用一根破草拐跑了。
身旁侍女轻声叹道:“许久不曾见二郎君这般开怀了。”
王氏哼了一声,别扭道:“可别把我儿子带野了。”
侍女抿嘴一笑,轻声打趣:“依奴婢看,有人带郎君玩耍,夫人心里怕是正偷着乐呢。”
王氏猛地抬眼,声调拔高几分:“你说什么?”
—
邺城之南的皇宫是几年前高欢命人新建的。
宫殿区东西四百六十步,南北九百步,表里有二十一阙,高一百尺。
高澄带着一行人浩浩荡荡到达前殿止车门,遂下了马车步行。
穿过正门端门,又往北入阊阖门,门内为太极殿,太极殿为朝会正殿,殿宇高大,周围以一百二十根立柱支撑。
以珉石堆砌的基座高九尺,门窗以金银为饰,椽栿斗拱均以沉香木为之。
椽端复饰以金银兽,并用胡桃油涂瓦,光辉夺目。
刚踏入殿前广场,高澄不动声色,朝着大将军都护唐邕递了个眼色。
唐邕心领神会,立刻领着随行侍卫,接管殿四周所有值守卫士,把闲杂人与形迹可疑者尽数拦在殿外。
高浚跟在高澄身侧,静静看着这一番布置。
高澄管束元善见的法子,除了极力打压还有严防死守。
要让天子调不动一兵一卒,连宫中宿卫都不能随心支配。
高澄、高浚,在太极殿内立定。
元善见着一身黄色龙袍,头戴十二旒冕冠,端坐御座之上。
殿内静了片刻。
按礼制,臣子当跪拜,高澄只微微躬身,浅揖一礼,并不屈膝叩拜。
“臣,高浚,叩见陛下,陛下万岁万万岁。”高浚的额头贴在冰冷的金砖上,声音清朗,在空旷的太极殿里回荡。
他故意把动作做得极其标准。
御座上的元善见明显愣了一下。
在这座太极殿里,他已经太久没见过这么标准的大礼了。
高澄甚至都不怎么弯腰,而这个高家新冒出来的三郎君,却把最繁琐的古礼行得挑不出半点毛病。
“永安郡公…快请平身。”元善见微微直起了身子。
“高家家教是真严,瞧这三郎君进退有度。”
“是啊,长兄显雄姿,幼弟守臣节”。
“不愧是渤海高氏。”
旁边的官员窃窃私语。
高澄心里暗暗舒坦。
他自己懒得对皇帝低三下四,太恭谨显得窝囊,但外臣难免说三道四。
高浚这一跪,直接把高家的脸面给圆得漂亮。
做事风格颇像阿耶,面上礼数做足。
高澄抬了抬下巴,神色间带着几分得意:“今日臣带舍弟入朝见陛下,舍弟天生神力,文武双全,可是个难得的人才。”
御座之上,元善见静静看着兄弟二人,看着高家新苗开始扎根朝堂,心头五味杂陈。
片刻,他终是淡淡开口:“高家真是人丁兴旺,英才辈出啊。”
这语听似称赞,高浚却品出一股难言的酸涩与忌惮。
不过也难怪,高欢把持朝纲,高澄坐镇邺城,如今他高浚也被塞了进来。
在元善见眼中,高家这棵参天巨树,正把枝桠一点点伸进皇城的核心。
高浚刚想说话,一旁的高澄似乎也听出了元善见语气中的不甘,眉毛一挑,小脾气上来。
“陛下称我高家人才辈出,陛下身边何尝不是英才云集。短短一月,陛下就连封两位宗王,可见宗室兴旺。”
元善见愣了一瞬,自知方才情绪外露,被高澄抓住话头。
他敛了心神,语气放缓:“前些日子,朕下旨封了元威为清河王,元谦为颍川王,只因他们年岁渐长,也该为宗室分担些…”
高澄走到御阶之下,微微仰着头,“陛下这圣旨下发前,臣就在邺城坐着,这满朝文武,竟然没一个人把这么大的事透进臣的耳朵里?”
元善见这才反应过来,封王的事已经过去快一个月,高澄这是在借题发挥。
今天当着高浚这个新入邺的高家人的面提出来,就是在明晃晃地打他的脸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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